夏季午後,是炙人的陽光….
今天早晨洗淨的衣褲晾在曬衣架上,她的手輕輕撫過,
一一確認檢視著,衣服,己經乾了。
隨後,她輕柔緩慢的,一件件收進了籃子….滿滿的一籃子。
客廳裡,她一個人坐著。
從母親房裡傳出電視的喧嘩聲,是政治論壇的call in節目。
她的母親鍾愛政治性的談話節目…偶爾,會突然發出一連串的謾罵…
她聽了,常是置之一笑。
她一向對政治沒多大狂熱,也不會將生命浪費在這樣無意義的討論裡。
她依舊俐落地折疊衣物,分類歸納。
一邊折衣服,一邊盤算著稍後的工作安排….
不一會兒,所有的衣服都己整齊堆放在沙發上,一落一落的。
她抱起一落母親的衣物,走進母親房裡,隨手放置在小籐椅上….
才剛放下,倏地…
『不要每次都把衣服堆在這裡!』母親怒斥:『妳沒看到己經沒地方擺了嗎!』
一陣委屈湧上心頭,低低地回了句:『那麼該擺哪兒呢?』
母親一時說不上話,頓了一會兒,才說:『不會收在儲藏室的抽屜嗎!』
她無奈地回:『妳自己收吧…』轉過身,步出房門。
心裡則回想起先前…她將母親的衣物收納在儲藏室的抽屜。
母親連翻找都沒有,就衝著她怒罵:『每次都把我衣服亂收,害我都找不到….』
唉~說什麼好呢?
無法抑止這樣的事件,在她生活中不斷重演…..
不自覺地,她陷入在情緒的糾葛中…
如果前一刻鐘,她有意識到自己正在做的事…
或許還能即時抽身,或許還不至於掉進情緒的漩渦…..
然而這一次,真是太不小心了!
她想甩開這些惱人的記憶…
她知道還有一堆事兒等著她處理…
才這麼想著,轉眼,一切都來不及了….
那一波波回憶思潮,如瘋狗浪,已經將她整個理智吞噬進一團混亂裡…..
起先是委屈…
總是,莫名其妙地挨母親一頓罵,
那完全是沒來由地無理取鬧,
卻又無法說些什麼…只能默默承受著…
是人都會感到疲憊不堪吧?
有人說:『養兒方知父母恩』,
那有沒有一種可能:『養兒方知父母「非」』呢?
她可是明白了這道理…。
過去誰是誰非,再追究己無意義。
童年的傷害,己然存在;
可悲的是──時至今日,仍不停地在傷口上澆鹽…
氣憤、不平、無奈、悲哀,還有心痛….
心痛…她痛得快要昏厥….
任由回憶的蟲子一點一點啃蝕她的心靈
此時此刻,她無力反應…
或許,就這麼失了心,才不會再感到疼痛,是吧~
這是誰能理解的悲哀?這種痛,說了又誰能明白?
既然是『說了你也不懂』,那又為什麼要說?
她不想說…
突然,有一種急欲逃走的念頭…
這種情況下,她只想一個人躲起來……
想逃到一個不會引起任何關心的角落…
想逃到一個不會被任何人詢問的地方…
想一個人…慢慢地療傷….
可是…能躲哪兒去呢?
平時,是狡兔三窟;
這種時候,倒又變成無家可歸…
會好的,一直都是…
一定會沒事的~
人是沒那麼容易被擊倒的!
她知道,她一定會沒事的!
隨後,她抱起置於沙發上的其他衣褲進了自己屋裡。又接著忙碌…
